在这个什么东西都讲究“快”的时代,梁群是个异类。当同行用3D建模一天出图、数控雕刻批量出货时,他还在工坊里,用一把用了二十年的錾子,在金板上稳稳地敲。
一件素面浅錾的吊坠,不过一两个小时,但他低着头,眼睛没离开过手上的活。有人问他,明明机器更快,为什么还要手工做?

他说:“机器做出来的是标准,手做出来的是味道。”
梁群先后拜入苏扬两位非遗大师门下——苏州姚士荣教他金属凿刻,讲究方寸之间的文人雅趣;扬州方学斌一脉教他金银细工,承的是清宫造办处的御造法度。学成后,他创立“苏御造办”,取“苏”之文雅、“御”之庄严,两门手艺在一间工坊里并行。

“苏雅造作”做日常金饰。一件素金镯,看着简单,錾出的园林花窗纹样却线条干净、上手服帖。不张扬,但越看越有东西——这是苏州师傅教的“耐看”。“宫廷御造”做传世重器。一尊花丝摆件,熔金、拔丝、累丝、镶嵌,工序一道不少。放在那儿,份量自己会说话——这是扬州师傅教的“压场”。
但苏御造办做的,不只是打金子。
今日之苏御造办,已是当代江南唯一“宋式造作 + 清宫御办”双脉合一的非遗传习品牌。工坊之外,另设非遗传习馆。馆里只做一件事:传艺。

这些年,梁群把双派古法工艺档案一点一点整理出来,那些快要失传的老工序,他一笔一笔记下。梁群说:“手艺不能只在我这一代活着。希望有更多年轻人可以学习体验錾刻,找到真正愿意把这门手艺当事业的人。”
这些年国潮来了又去,风口换了好几轮。工坊还是那间工坊,不追风,不扩产,不打折。“我们做的东西,不是用来追的,是用来留的。”
从北宋苏杭造作局到今天的苏御造办,这门手艺现在还在一间安静的工坊里,被人稳稳地敲着、錾着、盘着。
能传下去的东西,从来不是赶出来的。